凌晨四点，天还黑得彻底，史梦瑶已经站在训练馆的靶位前，枪托抵肩，呼吸压成一条线。场馆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和偶尔金属零件碰撞的轻响，像某种隐秘的节拍器。
她的衣柜不大，推开柜门，里面没挂几件衣服——倒是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块奖牌，金灿灿地堆在角落，有些边角已经磨出划痕。那是世锦赛、亚运会、全国锦标赛一块块打下来的，摞起来开云体育下载比一沓A4纸还厚。可翻遍整个柜子，连条能穿去朋友婚礼的裙子都找不出来。
教练说她练枪时连睫毛都不眨一下，手指扣扳机的力度精确到克，连吃饭都掐着秒表。有次队友开玩笑问她：“你是不是连做梦都在调瞄准镜？”她笑了一下，没答，转身又进了靶场。那天下着雨，她练到晚上九点，裤脚全是泥点，但枪管干干净净。
普通人早上挣扎着关掉第三个闹钟的时候，她已经完成了两轮实弹训练；我们纠结今天穿什么出门时，她正用酒精棉片一遍遍擦枪管，动作熟得像刷牙。她的“穿搭”永远是训练服配运动鞋，颜色不是深灰就是藏蓝，唯一鲜艳的，是胸前绣着的国旗。
有次采访被问到“有没有特别想买却一直没买的东西”，她顿了几秒，说：“其实……挺想试试高跟鞋的。”说完自己先笑了，补了一句，“但可能站不稳，影响据枪。”台下记者哄笑，没人注意到她低头时手指无意识做了个握枪的姿势。
现在她的奖牌还在增加，衣柜快塞不下了，有人建议她做个展示架，她说“太占地方”，不如腾出来放新到的弹药箱。而那条从未拥有的裙子，大概还会继续缺席她的生活——毕竟四点的闹钟从不等人，靶纸上的十环也不会因为谁穿了漂亮衣服就自动对准。
你说她亏不亏？她可能根本没空想这个问题。只是下次你路过射击馆，听见清脆的枪声在黎明前响起，就知道，又有人把青春压进了子弹壳里。
